021 寄人籬下 困惑徬徨
寄人籬下 困惑徬徨
此時的李雲經先生,依然秉持自己的固有信念與做人的原則,一來不想給妻弟添太多的麻煩,來香港投靠妻弟,已是萬不得已。二來還希望能夠保持自己作為一個知識份子所看重的
清高與尊嚴,絕不會為五斗米折腰。
況且,李雲經也甚自負,畢竟自己也算是才高八斗,滿腹經綸。
當時,李雲經先生逃亡到香港的另一個原因,是長輩的親友中有一人被日本人任命在當地做官。此人與李雲經素有交情,很看重李雲經的才學,每隔一兩天便派人來遊說李雲經回潮安替日本人做事,甚具民族氣節與做人傲骨的李雲經堅辭不受。
為了避免發生意外與不必要的麻煩,只好遠走他鄉,與這位親友不辭而別。
李雲經先生是一位正直愛國的知識份子,他不甘心國破家亡,也不願在日寇統治區苟且過活。
但是,現實就是現實,到香港後,他才發現香港的一切依然艱難,甚至更困難過鄉下。
40年代初期的香港,尤其在日佔時期,經濟蕭條,百業不振,李嘉誠一家在香港謀生異常艱難。
李雲經四處奔波,希望能找一份小工,可以養家糊口。但是,就像每日初升的太陽的希望,隨著日落而漸漸變成日復一日的失望再失望,甚至幾近絕望。
《華商報》記者黃達才1941年在「今日的香港」一文中有活靈活現的描述。
「物價漲房屋貴,而薪水階級的收入,卻不能跟乘風賽跑。」
那些僑居香港的同胞,「十之九五,在生活上,像熱鍋上的螞蟻,苦悶,焦慮,極度不安。」
「有的人正在發國難財,把物價抬得高高的,也有人吃不消生活的煎熬,窮苦,饑餓,病
亡,走險。恰恰成一對照,反映出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。」
一個堂堂正正的校長,一個滿腹經綸的學者,一個憂國憂民的君子,為了五斗米,就算願
意折腰,居然也徒歎奈何。
可以想見,李雲經先生的內心熬煎猶勝於肌膚腸胃的痛苦。
李雲經的品格雖與香港的商業文化格格不入,但在環境的逼迫下,他也不得不努力使自己與環境融合。
他面對現實,對兒子的教育,按照行話來說因材施教,因地制宜,就是他不再死抱著古聖先賢的風範訓子,而是要求李嘉誠必須變通,簡單講,就是「學做香港人」。盡可能融入香港社會。
這首先得邁過兩個坎兒,即︰一要學會廣東話,二要攻克英語關。
因為李嘉誠來自潮州,講的是潮州話。在香港不懂粵語,可以說是寸步難行。
另外,香港長期處於英國殖民統治下,其官方語言是英語,也是香港社會的最重要交際工具。尤其在上流社會,英語更是通用語言。直到今天,講說英語依然是一種身份的象徵,至少在某些人看來是這樣。
「在潮州城雖然我們家境並不富裕,但是父親一輩都是讀書人出身。記得小時候,父親無論到哪裡去都會帶著我。當時我可以感覺到父親是受人尊敬、被人看重的。」
到了香港,可能這裏的生活比較忙碌,待人的態度明顯不同,這一點印象我很深刻。我12歲到香港,可以說從那時候開始,我變得很生性,很懂事,絕對不要給父母添任何煩事。」
李嘉誠初到香港最深刻的印象,竟然是香港的世態炎涼,人情淡薄。
當時的李嘉誠,可能除了怨恨,很難有其他的想法,如果有,那一定是蘊藏在心中的要改變貧困現狀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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